戾气四射

大一，开学两个月了，苏盈还没见到过林云书的手。
按理说，这事挺奇怪的——林云书和她是同班同学，总是一起上课，即使女生和男生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但也不该连一个男同学的手也没见过。可是，在苏盈的印象里，林云书一直就是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路，手插在口袋里是正常的，不足为怪；上课，他只静静地坐着，并不记笔记，手从来不曾拿出来过；吃饭，男生宿舍在学校的另一头，和她们不是一个食堂；上厕所——上厕所她总不能跟过去……
所以，两个月了，她还没见到过林云书的手，当然，这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困扰的问题——她跟林云书又不熟。
发觉到了这一点，才是最近困扰她的问题。

那天早上的课前，苏盈有事回了趟寝室，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生站在教室的后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轻轻地用脚把门推开——她认识这个背影，是林云书。
那节课林云书就坐在她的前面。整整两节课，他没有抽出来手过，课本倒是被翻开在他面前的桌上——可那是旁边的陈自立的——他们同一寝室。

课堂上，苏盈开始回想，她有没有看到过林云书的手。
最早见到他是全班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似乎也是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讲台上，说：“我叫林云书，云就是白云的云，书就是书法的书，但我其实写的一手蟹爬体，字很丑，很对不起父母给我起名字时寄托的殷切期望……”
苏盈回想起来的时候不由笑了。
既然他自称书法很烂，那么至少他能写字。而且如果是手上有什么丑得难见人的残疾，他不至于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自己写的字。何况，真的有什么残疾，早就被八卦出来了……
然而他的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嗯，不对，只是在苏盈，或者说，全班的大多数同学面前，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苏盈起了好奇心。
当然，本来解答这个问题是很容易的，就是苏盈过去问一下：“林同学，你为什么一直把手放口袋里不拿出来呀？”
但是苏盈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并不太熟。

不好意思的代价，就是此后苏盈时不时地就琢磨起这个问题来。
她当然设想过很多的可能性。
比如说林云书的手有残疾，是六指。所以不会在大众场合下拿出来。但他看着并不像是那么敏感，或者自卑的人。
比如他的手受了伤，包好了，要静养——但是，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林云书的手受过伤啊。
比如他的手不小心沾了强力的胶水——这个有点异想天开了。林云书的裤子和衣服都是常换的，而且他有的时候手插在裤兜里，有的时候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但苏盈没有见到过那个轮换的过程。有一次上课时，林云书的手还放在上衣口袋里，可下课走的时候，手已经插在裤兜里了。但是苏盈楞没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换过来的——毕竟她不能老盯着一个男同学看。

有一次她看了同寝室室友借来的漫画《地狱老师》，那里的主角左手常年戴着手套，因为他的左手封印了强大的恶鬼。
于是那天晚上，林云书在她的梦里出现了，双手一挥，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恶鬼……
这不算是噩梦，因为林云书的双手所化的恶鬼打跑了她遇到的坏妖怪。
然后她就醒了。

后来，一节物理公共课上，老师提到了“薛定谔的猫”——在打开盒子之前，无法确定猫是死了，还是活着。
苏盈听着，就想到了林云书。
林云书坐在她右后方的位子上，手被桌子挡着——大概还在口袋里。苏盈转头去看他的时候，林云书似乎觉察到了，他抬头，两人的目光对了一下，苏盈连忙转回头去。

这样又过了一个来月，苏盈还是没有见到过林云书的手，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盈有时候再度想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想的并不是为什么林云书不肯把手拿出来，而是：他的手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过在她想象的画面里，每次，林云书伸出口袋的都不是一双正常的手，有时候是钳子——奥特曼里的外星人，钩子——虎克船长，触手——章鱼，剪刀手——爱德华，圆球——那是机器猫……

有一天下课，苏盈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的时候，林云书刚好从她旁边走过去，苏盈抬头看看他：手仍然在口袋里。
她抬头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椅子，一步向前跌去。
她惊叫出声的时候，一双大手及时伸过来，抓着她的双臂托住了她。
林云书的手，
很普通的一双手，每只手五根手指，没有老茧，没有疤，完完整整，白白净净，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正常。
“你没事吧？”
一直到林云书问的时候，苏盈才发觉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她连忙扶着桌子站好，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她抬头的时候，看到林云书的脸也红了。

过了没多久，苏盈就是林云书的女朋友了。
其实林云书并不经常把手放在口袋里。
他们上课的时候坐在一起牵着手小声说话，还互相写小纸条，虽然林云书还是不爱记笔记。
一起走路的时候，林云书也爱拉着她的手，即时单独走的时候，他也并不把手插在口袋里。
所以“你为什么一直把手放口袋里不拿出来？”似乎完全不是个问题。
所以苏盈一直没问出口。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当初只是自己的错觉了。
直到有一天，林云书带她去吃韩国烤肉的时候，他指着烤肉的盘子说：“刚开学的时候我跟寝室里的弟兄们过来吃烧烤，站起来抢牛舌的时候，不小心两只手按到这个烤肉盘上，刺啦一声就焦了，后来涂了药，手还裹得跟粽子似的，那两个月拿筷子吃东西好费劲啊，哈哈！”
……
原来这样啊……
忽然间，苏盈听到林云书问：“喂，你怎么流眼泪了？”
她没有回答。

后来，苏盈说那大概是因为有洋葱片的缘故。林云书也就相信了。
苏盈松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但她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
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时会流眼泪——也许真的是因为洋葱吧。

有人在QQ群里感慨，说炽烈的东西，必不能长久，举例曰：“爱迪生发明电灯，又是真空又是灯丝炭化，费了无数心血，也只能点燃区区千把小时而已。”
我说：“太阳。”
于是长篇大论被堵回去。
旁人愤愤说：“你就爱瞎抬杠”

好吧，其实他说的道理也许没错，只是一切譬喻都是跛足的。

这是旧作其实——我只是换个地方保存一下-_-

　　我们总是比较习惯有始有终，契诃夫说如果布景的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接下来的情节里这把枪就得派上用场。好莱坞的大片儿里如果废柴主人公有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特长，那么这个特长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一定会是他挫败阴谋拯救世界的关键。至于小说，《双城记》里卡尔登这个倒霉蛋既然和路西的未婚夫长得很像，在结尾就得上断头台当替死鬼——我们管这个叫伏笔。
　　这还不够，我们还希望每件事到最后都有个结局，每个角色到最后都有其下落，好比巫婆死掉王子和公主过上幸福生活，至不济也得是小人鱼可以通过三百年的努力换得一个永恒的灵魂。但即使是虚构的故事也未必都能令人人满意。金庸被迫让小龙女在十六年后从绝情谷底再爬出来，而张恨水则不得不写一本《续啼笑姻缘》，因为禁不住老有人问他：“后来呢？后来呢？”
　　而再过分一点的例子，我就记得曾有个人咬牙切齿地说：“三恨红楼梦未完！”闻者皆点首称是，大家心有戚戚焉。于是高鹗涨红了脸，讪讪地缩到墙角画圈圈。曹雪芹忙说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来不及写完就死了。
　　死了死了，万事皆休，且让红迷们百爪挠心去吧……有个段子叫“扔靴子”，忘了是先听的相声还是先学的英语课文，讲的就是比往地板上扔两只靴子吵醒他人更可恶的，是只扔一只靴子，让楼下空等第二只靴子一宿，而彻夜未眠。

　　一如上述，我们从小就被虚构故事惯坏了，总是以为既然故事都有头有尾，有扔第一只靴子必然就会有第二只，其实并不一定——曹雪芹并不是不扔红楼梦的第二只靴子，而是命运出其不意，让他没来得及——这个并不能算可恶，可恶的是第二只靴子有是有，只是落地的时候没让你听到。
　　生活比段子复杂得多，所以总有无穷可能。那个段子里，楼上扔了一只靴子才想起来，把另一只靴子轻轻放下，这不过是可能之一。而更多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有第二只靴子的声音。

　　但总有人彻夜等待，辗转反侧，提心吊胆，却不知道第二只靴子早已悄悄落地，并无声息。

最近听了首徐佳莹的《身骑白马》，歌词倒也平常，但混搭了歌仔戏《薛平贵与王宝钏》里的唱段做副歌，一唱三叹，倒是声遏行云，真叫人心魄摇动。
这一段是这样的：
我身骑白马呀~走三关
我改换素衣哟~过中原
放下西凉~没人管
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当然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薛平贵与王宝钏》的故事和这段唱词还有点配不起来：薛平贵去投军，后来娶了西凉国的公主，当了驸马乃至继承了西凉王位，直到接到王宝钏的血书封，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苦守寒窑十八年的老婆，于是打马走三关回家，接媳妇来过好日子。这个故事原来是京剧的本子《红鬃烈马》，里头还有薛平贵回家，结果夫妻见面不相识，从而有薛平贵试妻的情节，没得令人心寒（这一折“武家坡”主要形式是夫妻对耍嘴皮子唱西皮快板，近几年已经被晚会京剧翻来覆去演烂了，无聊得很），试完后薛平贵赞叹“好一个贞节王宝钏”，于是顺理成章大登殿大团圆了，结局。

如果结合了原故事再看那段“身骑白马”，难免觉得薛平贵这家伙有够虚伪，别的不说，至少“我一心只想王宝钏”，让人不大能信。而这一节京剧里的相关唱段是这样的：
一马离了西凉界
不由人一阵阵泪撒胸怀。
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
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来……

这就与爱情无关，而只是游子回乡的感怀，有人说至少比“我一心只想王宝钏”实在，其实不过是更体面，京剧里可唱不出“我一心只想王宝钏”或“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那是民间小戏才有的直剌剌，京剧早登堂入室了。民间小戏无法理解那些高堂上的帝王将相，把风云变幻江山社稷统统处理成男女间的离合悲欢。于是以成功的中年男子薛平贵，堂堂西凉王，便成了一心只想打马回乡看老婆的白衣少年郎——那是民间小戏很傻很天真的地方，却也可爱得让人动容。

拉斯蒂涅一个人在公墓内向高处走了几步，远眺巴黎，只见巴黎婉蜒曲折的躺在塞纳河两岸，慢慢的亮起灯火。他的欲火炎炎的眼睛停在王杜姆广场和安伐里特宫的弯窿之间。那便是他不胜向往的上流社会的区域。面对这个热闹的蜂房，他射了一眼，好象恨不得把其中的甘蜜一日吸尽。同时他气概非凡的说了句：
“现在咱们俩来拼一拼吧！”

《小团圆》人物之多之眼熟，简直像是一部“张爱玲群侠传”——呃……里头没有一个和“侠”有关系，毋宁说是“点鬼簿”——即使索隐派能将他们一个不落地照出“原型”来，左右不过是些早已作古的人，惊起再大的波澜也无非是围观群众们的口水。宋淇先生当年把书稿按下不表，是因为彼时有些人还没化鬼，所以他可称宅心仁厚考虑周全。如今他儿子拿了书稿出版，就算让某些人眼红，也没啥不对——能怎么着？还能怎么着？

一个人写了自己一生的寂寞，能换来如今一时的热闹，可说难得，至于这热闹有何意义，和泉下之人无关。就不说“泉下有知”这种鬼话，张爱玲生前说过要焚稿，却也只说说便了，态度毫不坚决，或者是乐见其成的；又或者她其实希望有人跳将出来大喝一声：“别！千万别！”然后她才可以明确地表态烧还是不烧。却没奈何宋先生打起太极，于是一拖就拖成了历史遗留问题，只好让后人“争议”。

这书写了那么多与张爱玲有来往的人，基本上一网打尽，倒不令人惊讶——已经有《对照记》了，只是《对照记》里是真名实姓，手指不好直接抵上面孔，《小团圆》里大家换了化名出场，隔了这层“面纱”，于是笔锋一转，凉薄无比，偏偏细节还如此严丝合缝，倒生怕你们认不出来谁是谁一般，使读者观之，不由得一颗颗八卦之心喷薄欲出……

古语云“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张爱玲倒不算出恶声——问题是这一堆人里头也没几个算得上“君子”，只要不“为尊者讳”就够让人“啧啧”了。当年她对夏志清说不回胡兰成的信，因为“要是回信势必‘出恶声’”。“恶声”终究没有出，反倒在《小团圆》里给胡兰成伸了一回冤：他的确一边逃难一边泡妞一边拿着张爱玲的钱，这钱却是张爱玲原来欠他的。

胡兰成虽然是汉奸败类，恬不知耻，在这点上倒没有对不住她——他只是不够爱她；桑弧和她露水姻缘，终于娶了别人，却也没有对她如何不好——他也只是不够爱她；就算有过犹豫，过马路时妈妈还是牵了她的手的——妈妈爱她的，但还是不够爱她。

所以不怪张爱玲下笔凉薄——大家都如此凉薄，至亲至爱也不例外。但细究起来，就算有人一开始就抱了始乱终弃的心，她其实也早就明白，你情我愿，求仁得仁，有啥好怨？是吧？

在天涯那个被删掉的楼，主贴最后一句说：“书看到最后，对张有些怜惜。”大概读者多半有同感，但怜惜也不过“廉价的同情”而已，而更多更旺盛的，是八卦心和窥私欲——当然张爱玲也不见得在乎就是了，而且她都已经死了。

（待续，或者就没有了）

《小团圆》有句无篇，难称好小说（起码在张的作品里算不上），却是好材料——八卦的好材料，书一出，便惊起一堆索隐家，以及无数眼睛雪亮、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大家一起共享将他人对号入座之乐，顺便跌破不少眼镜，好不喧嚣热闹。

胡兰成写胡张恋，什么临花照水正大仙容，文字做得花团锦簇：“是关于张爱玲的，便皆成为好。”这也好那也好，一碗碗迷汤灌得张迷们芳心大悦。张爱玲倒不吃这套（当年见多了），在《小团圆》里揶揄了一句他的“怪腔”：
“她一看见‘亦是好的’就要笑。”
——笑迟了。

张爱玲文字之洞见，与她的处世的僵硬大相径庭。《小团圆》里：“归途明月当头，她不禁一阵空虚。二十二岁了，写爱情故事，但是从来没恋爱过，给人知道不好。 ”摆明了的夫子自道，但“不好”倒还不是怕“给人知道”，乃是“月出皎兮，劳心悄兮”。
她从小缺爱和温情，看到相似的东西就渴慕，失了方寸，于是见事明白不能挽救做事糊涂。《小团圆》里有句心理描写和《色·戒》一字不差：“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偏偏语气上的肯定倒显出骨子里的不信来，所以才要有“心下轰然一声”来破除内心深处的动摇和怀疑——而轰然一声，也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真正让人跌破眼镜的八卦倒是张和桑弧一段无疾而终的交往：
“连下了许多天的雨。她在笔记薄上写道：‘雨声潺潺，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这话很傻很天真，又文艺腔，像是滥俗小言的句子，却偏偏出自张爱玲的笔下。自己骗自己，让心情好过些，小儿女态如此，反差起来就惊心动魄。

（待续，但不一定有）

抄一段算是题外话：

百丈和尚凡参次，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众人退，老人亦退。忽一日不退，师遂问，“面前立者复是何人？”老人云：“某甲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云：‘不落因果！’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野狐。”遂问：“大修行底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云：“不昧因果。”

中午下去买吃的，看到道旁开了几树花，绛紫的，雪白的，看花的样子该是玉兰吧。只是花满树而叶未发，枝桠还光秃秃的，虽然青黄的芽颤颤地挺着，却毫不起眼，所以满目芳华里不免还带些萧疏的意思，毕竟春早，又是阴天。

玉兰没什么香，倒是青草气扑鼻——草坪刚修剪过不久，草汁四洒都没来得及挥发，气味有点儿冲。

龙珠：进化（Dragon Ball: Evolution）

这个号称是《七龙珠》电影版的片子，就算撇开一心想着泡妞的2B中学生“武昆”、一点也不经打的短笛大魔王、一脸憨厚的龟仙人（还是周润发演的）、一撮小胡子的猥琐乐平……然后再撇开看到日食而不是满月变身的巨猿（如果这么点大也能叫巨猿的话）、又短又丑的神龙、像过家家一样的天下第一武道会、除了可以用来点火没看出任何威力的龟派气功……它也还是一部大烂片！

置原著的精彩剧情于不顾，这部片子生造了一个糟糕至极、不知所云的故事，傻呵呵地制造着所谓悬念并且恬不知耻地把它当作卖点，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片段算是向原著“致敬”。至于飞空艇、龟派气功、神龙这种垃圾特技，全是连二流游戏CG都玩剩下了的，而这个SB导演唯一所谓的风格，就是用俯视镜头给里头几个女角色的胸部特写：琪琪、布尔玛，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原创角色“舞”，他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Dragon Ball: Evolution”的Ball其实是指的另一个意思吧？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

另类风格精心包装下的俗套，不过新瓶装旧酒也勉强算是一种“新”，何况不管镜头还是叙事结构，都可以称得起花巧百出，匠心十足。所以挺好看。

全片的故事都建立在一个完全荒诞不经的巧合基础上，所以不用去质疑故事的合理性，这就是一个形式至上的故事，虽然内容也颇有可取之处。但就是这样的刻意安排，片子还是没选He’s lucky，而选了假惺惺的It’s writen

当然片子的前半部还算基于现实，所以触目惊心又不失流畅，后半部为了那个大团圆结局生搬硬套，把剧情曲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流畅性大打折扣，所以变得无趣之至。我不由恶意猜测这片子拿了奥斯卡奖是因为片中有一对美国游客给了主角100美元，如此巧妙的马屁让评委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所以才大获全胜。

片子里那个被弄瞎眼睛的Irvind对Jamal说：“朋友啊，你得救了，而我就不那么走运了。”他站在过道里乞讨，脸上如此平静麻木。这才叫It’s writen

哦，当然你也可以说，印度人民对待苦难的态度是如此从容，如此乐天知命，就算瞎了眼，就算吃不饱穿不暖还要经常挨打，心中一定也充满了平安喜乐呢——这太让人感动了口牙……

疯狂的赛车

向别人推荐这部片子的时候，都要被先问：“这片子谁主演的？”我想了半天，想不出里头哪一个演员可以和“票房号召力”拉上关系的，只索作罢，可见明星还是很重要的。

后来我改口说，是《疯狂的石头》续集，然后就会听到“哦——”的一声，这说明他们大概是有兴趣看的。

当然这片子根本不是《疯狂的石头》续集，也就是原来的几个演员还在，而且所谓“疯狂的赛车”也有点文不对题，取这个题目可能就是沾沾“疯狂”的光，多拿点票房吧？

一如前作的多线性叙事，只是线索更多场面更大，仍然有各种用心设置的细节令人发噱，或令人感慨。只是多线多点捏合在一起，整体上难免有点不够圆融就是了。因为事后我看到有不少人在讨论剧情，发现他们没完全看明白。

赤壁

看到某些桥段会让人觉得不堪忍受的渣片，上下都是，所以都没看完。

先看链接吧：

这辈子最幸福的45件事
这辈子最糟心的45件事

我无聊我凑热闹：

1．恋爱（单恋）
2．笑得脸生疼（因为下颔脱臼了）
3．洗个热水澡（冬天，洗到一半停水了）
4．超市结帐不用排队（来了一伙抢劫犯，其他人都跑光了，就剩你和倒霉的店员）
5．一个特殊的眼神（“变~态~”）
6．得到邮件（大……妓……院……九……评……）
7．听到收音机播放最喜欢的歌（听到一半插入广告：“前列腺发炎怎么办……”）
8．躺在床上听屋外的雨声（想起积累了一个星期的脏衣服已经开始要发霉了）
9．发现心仪的毛衣半价出售（买下之后发现尺码不合身做工还很差）
10．一个长途电话（“是我啦，你欠我一百块三年了，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11．哈哈大笑（见第2条）
12．一次投缘的谈话（因为投缘你花高价买下了他极力推销的产品——当然其实是假货）
13．沙滩（奔跑的时候脚被沙子里的碎玻璃割破了）
14．在去年穿过的冬装外套里找到20元钞票（只有半张）
15．自嘲（在被人骗走了血汗钱之后）
16．午夜煲电话粥数小时（某怨妇反反复复颠来倒去地哭诉，还不让你挂电话）
17．毫无理由地大笑（压力过大精神崩溃了）
18．有人告诉你你很漂亮（深夜，把你一个人堵在小巷子里说的）
19．为心里的笑话而发笑（在被上司当面训的时候，然后还被他看到了）
20．有许多朋友（但需要的时候都联系不上）
21．第一次坠入情网（见第1条）
22．纯属偶然听到别人夸自己（“他其实是个好人，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还是单身？”）
23．一觉醒来发现还可以睡上几小时（因为堵车，你乘坐的长途汽车已经晚点了几小时）
24．初吻（学急救的时候练习给一个老头做人工呼吸）
25．结交新朋友或与老朋友在一起（老朋友正在跟新朋友详细介绍你干过的那些丢人的傻逼事）
26．深夜不眠与室友聊天（因为室友兴致很高，声音大得令你睡不着）
27．有人拨弄你的头发（一边说“你的脱发已经很严重了呀！”）
28．甜美的好梦（最甜美的时候闹钟响了）
29．和朋友结伴路上旅行（他跌伤了腿，你被迫背着他走了一路）
30．荡秋千（头发夹在秋千的链子里了）
31．与喜欢的人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精彩电影（突然听到他老婆/她老公站在沙发后怒吼）
32．新买的歌碟里印有歌词，唱歌不觉得傻冒（就觉得实在太难听了）
33．去听一场真正不赖的音乐会（因为实在不赖，你过分激动而晕厥，被抬出去了）
34．每次看到那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因为他说过：“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35．与一个可爱的陌生人目光相遇（然后你的钱包不见了）
36．赢得一场真正有竞争力的比赛（赢了之后你花钱出血请客）
37．看到朋友脸上的笑容，听到朋友开怀的笑声（“哈哈！我胡了！给钱给钱！”）
38．与很在乎的那个人牵手（因为过于激动把那个人拽得摔了个大马趴）
39．碰到一个老朋友然后发现有些东西无论好坏从来不会改变（“又输光了，哥们借点钱，呵呵！”）
40．发现爱是没有条件的，比时间更经久（在你爱的那个人的葬礼上发现的）
41．拥抱你所爱的人（“啪！”“流氓！变态！”）
42．观察某个人充满期待地打开你的礼物时的表情（眼看着他的表情由晴转阴）
43．看日出（通宵醉酒被人丢在马路边，扫垃圾的老伯叫醒你的时候看见的）
44．每天早晨起床感谢老天又赐予你美好的一天（然后看表发现睡过头了）
45．拥有推心置腹的朋友可以哭诉自己最隐秘的问题（看着朋友一副极不耐烦像踩到大便的表情）